江苏师大肺结核事件调查病例如何发现怎样科学防治

病例如何发现?校方是否瞒报?怎样科学防治?

江苏师范大学科文学院肺结核事件调查

“邓文双!”一句久违的四川话在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下高村一废旧收购点内响起,正在整理废旧物的沧桑老汉毫无防备应了声“嗯”。紧接着,一双手铐戴在了老汉手上。

这次事件也暴露出聚集性疫情出现后,基层疾控部门和高校应对能力短板。

腐败分子无论逃到哪里、逃了多久,最终都难逃法律制裁。巴州区委常委、区纪委书记、区监委主任卢志表示:“区纪委监委将把追逃追赃作为遏制腐败蔓延的重要一环,有逃必追,绝不让腐败分子逍遥法外。”

疫情通报程序难以拿捏的背后,是个人隐私、集体恐慌、知情权利等多种影响因素难以兼顾的现实。

吴云侠介绍,大部分传染病没有要求一定要向社会公布,甲类或乙类传染病甲类管理由政府部门发布,例如新冠肺炎。其他的如乙肝、水痘、麻疹、肺结核等传染病,未规定必须要发布,但要求及时报告登记、开展防控。

近年来,校园肺结核发病率有上扬趋势。陆伟表示,与全国情况一样,2015年至2019年,江苏省结核病发病率总体呈下降趋势,但学生发病率有所上升。

吴云侠、李荣兰等认为,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仍需依照要求开展肺结核疫情防控,加强强阳性学生预防性服药监测和劝服工作,建立晨检制度,对因病请假的学生进行病因跟踪。发布疫情通告时,应尽可能详细清晰准确,减少在校学生质疑。只有澄清事实真相,才能对冲谣言误导舆论的负面影响。

记者调查发现,这起事件折射出部分高校和基层疾控部门,应对突发疫情的能力不足。此外,这起事件还暴露出肺结核防治筛查诊断周期长、预防性服药依从性低等共性难题。

“这二十几年来我时不时就做噩梦,连昨晚都做梦被抓了,这些年活得好累。外逃后一直过着没有身份信息、饱一顿饿一顿的生活,住着60元一个月的破房,真后悔当时没有第一时间投案自首。”面对巴州公安人员,邓文双感慨万千。

陆伟认为,肺结核虽然是可防可治的常见疾病,但毕竟是传染病,公布病例时会考虑是否合法合规,是否会引起心理恐慌,更担心出现造谣传谣。“如果学校为了疫情防控,将所有具体病例信息告诉学生,不排除其他同学会产生心理负担,甚至出现造谣传谣现象,如何把控确实两难。”他说。

邓文双被抓捕时,其简陋的出租房里堆放着废品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捡来的一个没有罩子的小风扇是房中唯一的电器。此时,他身上仅剩14元钱。

陆伟介绍,按照传染病防治法等法律规定,目前各省卫健部门每月会按期公布各类传染病病例数字,其中也包含了肺结核的病例数。

“大多数患者都有很强的病耻感,不愿让别人知道自己得了传染病。”中华预防医学会社会医学分会主任委员、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公共卫生学院教授卢祖洵表示,肺结核等传染病患者和家属,会担心遭到歧视和社交孤立。

今年1月至8月,虽因新冠肺炎疫情未开学,但陆续接到生源地报告11例病例。9月1日秋季开学复课后,接到生源地报告3例病例,校方随即开展了第四轮筛查。

潜逃23年,邓文双最终还是难逃法律制裁。

为减少漏诊率,第四轮筛查后,区疾控中心还对160名前期检查中结核菌素试验强阳性及重点班级的师生开展CT筛查,共发现43名学生胸部CT影像异常,需进一步诊断。

首先,可能由学生自身免疫特点所致。目前结核病发病有2个高峰年龄段:第一个年龄段为15岁至22岁,15、16岁发病率上升,17、18岁后开始下降,到了22岁后趋于稳定;第二个年龄段为55岁以后,年龄越大,发病率越高。

22名病例发现时间为何跨度一年多?校方是否瞒报导致防治不力?疫情通报如何兼顾个人隐私和公众知情权利……带着这些舆论关切,新华每日电讯记者走访事发学校和属地疾控、卫健等部门,还原事件发生始末。

陆伟表示,需要进一步明确疫情通报的法律依据和操作办法。建议国家在下次修订传染病防治法和出台实施办法前,组织相关领域专家对疫情通报的时间节点、内容范围进行充分研讨。在平衡个人隐私、社会恐慌、知情权利的基础上,出台操作性强的细则和指引。

“一些学生及其监护人担忧预防性药物有副作用,导致预防性服药依从性不高,这也增加了患病、感染风险”,吴云侠说,若不服用预防性药物,结核菌素试验检测为强阳性的人群中,大概10%的人有发病风险。

专案组通过大数据比对、调查走访、对亲属开展劝导工作等多种形式,搜集完善外逃基本信息,全面掌握外逃方向和案情特点。并盯住关键环节、关键人群、关键事项,将现代信息技术与审查调查措施有机结合,实现精准追逃。

在后续三轮大规模筛查中,陆续发现新病例。最后一轮筛查在今年9月复学后,发现另有43名学生CT影像异常。

10月15日,在江苏师范大学科文学院,学生们在上课。本报记者郑生竹摄

疫情如何通报是个老问题

费春表示,学校虽然陆续收到了当地疾控部门的病例告知书,掌握确切病例数和病患情况,但按照相关规定,学校无权发布通报。当有学生质问,为何要接受结核菌素试验筛查和胸片检查时,只会告知他们学校出现了肺结核病例。

1996年12月4日至1997年5月8日,邓文双利用担任巴中市粮油收储公司出纳员职务上的便利,先后15次以支付业务费为由,在巴中市农业银行和地区发展银行套取本单位现金共计49万元用于自己赌博挥霍。怕事情暴露,邓文双于1997年5月12日下午4时携款潜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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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8日,巴州追逃干部经过连日信息比对和大量数据分析,精准锁定邓文双落脚点,专案组在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下高村一废旧收购点,成功将化名老邓的犯罪嫌疑人邓文双抓捕归案。

自2018年以来,巴州区纪委监委先后将潜逃在外的颜某某、梁某抓捕归案。邓文双是被抓捕的最后一名外逃人员,至此,巴州区追逃工作实现全面清零。

吴云侠说,2019年年底,学校了开展第二轮和第三轮筛查,人数分别为1296人、3450人,共发现7例新增病例。

作为全球30个结核病高负担国家之一,当前我国结核病防控形势仍然严峻,每年新报告肺结核患者约80万例,位居甲乙类传染病第2位。

邓文双是当年粮食领域最大的一只“硕鼠”。1997年5月21日,原巴中市检察院(现巴州区检察院)对邓文双涉嫌贪污犯罪立案侦查。虽四处寻找,但不见踪迹。

学校虽正常上课,但有不少学生心存担忧。多名受访学生表示,虽然病毒消杀、科普宣讲比以前更为频繁,但难免还会担心被感染。

随后,这43名学生被单独隔离观察。根据疾控专家建议,除4名学生由家长接回家庭所在地定点医院诊疗外,其余已在徐州市传染病医院住院,等待进一步诊断。

“疫情如何通报是个老问题”,江苏省疾控中心副主任陆伟说,基层和疫情发生单位能不能公布,什么时候公布,什么情况下公布,有时找不到依据。

远逃他乡,隐姓埋名。邓文双这一逃就长达23年。

截至记者发稿,确诊的22人中有7人已治愈复学,剩余15人休学在家治疗,情况良好。

但这份说明并未打消外界的质疑。记者梳理发现,网民关注较多的问题是:病例发现时间为何跨度一年多?第一起病例又是怎样发现的?

记者调查了解到,今年秋季入学以来,有学生在校内论坛匿名发帖,质疑学校筛查不彻底、检测不准确、疫情不通报。

此次江苏师范大学科文学院的高发病率,也反映出结核病防治筛查诊断周期长、预防性服药率依从性低等共性难题。

15日傍晚,记者来到科文学院所在的潘安湖校区,走访了教学楼、宿舍、食堂等公共场所,看到学生都戴着口罩,上课、就餐等活动未见明显异常。据科文学院院长费春介绍,目前学校教学秩序基本正常,没有停课计划。

“长江2020年第5号洪水”和“嘉陵江2020年第2号洪水”陆续过境重庆,重庆市启动防汛I级应急响应。武警重庆总队救援人员坚守防汛抗洪一线,全力确保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由于肺结核治疗时间长,对在校学生来说,患病意味着要休学隔离一两个学期,重返校园后,日常生活和社会交往也会面临压力。”卢祖洵说。

23年来,为逃避追捕,邓文双在广东广州、海南等地辗转躲藏。因为没有身份证,不敢到工厂打工、不敢乘坐交通工具、不敢生病就医,身上的钱财很快花光。从2018年开始,邓文双流落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下高村,靠收捡破烂维持生计。

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需要定期复查的学生没及时复查,是此次诊断病例较多的一大原因。陆伟说,今年2月份,当地疾控部门曾通知学校,3月份要组织此前筛查检测中,结核菌素试验为强阳性的学生复查,但学校上半年一直未复课,一直到秋季开学才得以开展这项工作。

有逃必追、一追到底。2020年,在市纪委监委统筹协调和督促下,巴州区纪委监委集中整合检察及公安机关精干力量,克服新冠肺炎疫情带来的不利影响,成立追逃专案小组,先后五次组织召开协调会议,具体研究追逃举措、分析邓文双亲属情况、研判潜逃方向、会商缉捕等有关事项,量身制定了“一案一策”追逃方案,展开追逃追赃工作。

此次科文学院发生聚集性肺结核疫情,其发病率不仅明显高于总人群发病率,还高于同一人群发病率。对比国家卫健委2018年公布的肺结核发病率指标,该校13个月发病率为22/4868,高出7倍有余,若与2019年江苏肺结核登记发病率相比较,则高出2.8倍。

“周围同学看到这些信息开始恐慌,有的还向相关部门举报、联系媒体。”一位不愿具名的在校生称,学校曾要求出现确诊病例的班级保密,在媒体关注之前,一直没有通报确切病例数。

近日,位于江苏徐州的江苏师范大学科文学院(独立学院),被曝有22名学生诊断为肺结核,引发舆论关注。

2002年4月1日,邓文双被巴州区公安分局列为网上追逃对象。

“终于回家了,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坐飞机,这么多年逃亡在外,我真的太对不起我的家人了。没有给父母尽孝,连临终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真后悔走到这一步。”邓文双被抓时说。

“每年校园肺结核疫情,有超过80%发生在高中和大学,除人群密集度高和学习压力大,其他原因还未确定”。陆伟介绍,虽然医学界还没有定论,但这部分学生肺结核多发原因可能有以下三个。

其次,可能与暴露机会增加有关。“小学生和初中生的生活接触面小,主要在学校和家庭”,陆伟说,而高中生尤其是大学生,接触面更广,暴露机会增加,“到了大学能接触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易发生交叉感染。”

区疾控中心立即通知了校方,并对何某某所在的软件学院两个班级91名密切接触者,组织开展第一轮筛查,但未筛选出新增病例。

再者,可能是疫苗保护失效期所致。新生儿出生24小时内接种卡介疫苗,能有效预防儿童结核病。最新研究发现,疫苗保护时效可以达到15年。这意味着到了16岁以后,疫苗失去保护作用,而16岁正是上高中的年龄。

此次筛查范围,覆盖当时所有在校学生、教职工,共计4868人,未发现新增病例。

“第一起病例由生源地疾控部门上报”,徐州市贾汪区疾控中心副主任吴云侠接受采访时称,去年9月6日,他们接到徐州市疾控中心通知,当地高校科文学院学生何某某,暑假期间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被诊断为肺结核。

监察体制改革后,针对以往追逃责任不清、协调不力的局面,巴州区建立起纪委监委牵头抓总,各相关部门跨部门通力配合的工作格局,对内优先选派有公安工作经历的干部具体负责缉捕归案工作,有检察机关工作经历的干部具体牵头归案后调查工作,形成高效顺畅的追逃工作机制。

8月19日,在重庆江北区鱼人湾码头,武警救援人员正在搬运沙袋垒筑防洪堤坝。黄程 摄

校园肺结核发病率有上扬趋势

作为科文学院疫情防控第一责任人,费春坦言:“作为院长怕引起恐慌,不能随便发布病例信息,但学生有知情权,我们也很为难。”

病例发现时间跨度一年多

成绩的取得,离不开反腐败追逃追赃小组每个人的努力。为了高效追逃,巴州区注重加强追逃专业人才队伍建设,选优配强人才队伍,大力选拔培养讲政治、精业务,懂法律的复合型人才队伍,及时总结分享追逃追赃工作经验,提高追逃专业人才的办案能力,开展专业培训课,全面打造一支高素质追逃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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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年多,江苏师范大学科文学院陆续有22名学生诊断为肺结核,另有43名学生胸部CT影像异常——10月14日,江苏师范大学对外发布了一则300多字的情况说明。

徐州市贾汪区卫健委工作人员李荣兰介绍,结核病隐匿性强,不易发现,现有检测手段有限,不具备快速诊断技术。例如,检测准确率较高的痰培养方法需要耗时4至8周,而常用的筛查方式结核菌素试验检测为强阳性,也不意味着一定发病,阴性也不能排除不发病。

8月19日,在江北区郭家沱红江村,武警救援人员正在帮助村民转移物资。穆洪超 摄

收破烂度日 仅剩14元积蓄

“不少学生抱着侥幸心理,加之担心有副作用,往往不服用预防性药物,这也是校园肺结核防治的一大难点。”吴云侠告诉记者。

8月19日,在江北区郭家沱红江村,武警官兵正在紧急转移村民。黄叶春 摄 摄